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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作者需要注意自己的“講述者”身份

2020-05-11 04:42:44136 ℃

原創 李韌 創意寫作坊

寫作者需要注意自己的“講述者”身份

@李韌
李韌是北大附中高中部的創意寫作課老師,2015年她開創了國內第一門中學創意寫作課,是國內第一位中學創意寫作老師。從最初一心想要教給學生寫作技巧,到敗下陣來之后的思考:創意寫作的“零”起點,應該從啟發興趣開始——從橙子皮的溝壑里看出月之暗面,走在草地上感受腳底傳來的麻酥酥的感覺?!皠撘鈱懽鲿怠睅е_疆拓土,穿過技巧,抵達“寫作思維”。
李韌老師認為創意寫作課應該是體驗性的,這跟國外寫作工坊的教學理念不謀而合,這證明,即使在基礎教育中,寫作工坊的模式依然是適用的。
本文選自李韌老師的新書
——《北大附中創意寫作課》
寫作者的視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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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過Discovery一類的科普紀錄片吧?為了介紹某種珍稀魚或者微小甲蟲,攝影機一會兒從它身上拉開,一個廣角鏡頭讓你看到它整個的生存環境;一會兒推近到“微距”,把它的口器或魚卵放大到充滿屏幕,解釋它的生理構造。
在推近和拉遠的多變組合中,影片的制作者能夠相對全面地把關于這種生物的種種知識介紹給你。故事講述中的視角概念,就等同于電影中的鏡頭意識。
講述者可以選擇自己的身份(誰在講述)、站的距離(與事件之間)、位置,幫助自己拋出某些信息、屏蔽另一些信息。
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(民間傳說、神話......),經常是視角模糊的,因為被流傳得太久。它們其實是多種講述聲音的合奏。還有另一類對視角不敏感的敘事方式,隴西生活網,如古代說書人或者寓言故事作者,愿意扮演全知全能的上帝。他們不但對發生的事了如指掌,而且會在講述中穿插評論,有時不免說教。
進入20世紀,文學創作中的“自我意識”越來越強,寫作者也越來越在意他們的“講述者”身份了。這個故事更不是大眾的故事,而是講述者自己的故事,同時他們也會更在意讀者的閱讀體驗。
對視角簡單化的理解可以從人稱中得到。
“他(們)”“你(們)”“我(們)”三種稱謂區分了講述者和事件間由遠及近的不同距離。其中兩個極端的距離就是“全知全能的”第三人稱上帝視角(“他/他們”,極遠端)和來自人物內部的第一人稱視角(“我/我們”)。
對敘事視角的最好理解來自日本作家芥川龍之介的短篇小說《筱竹叢中》(后來被黑澤明導演拍成電影《羅生門》)——對于所發生的事情,不同身份、立場的人各執一詞。最后,不同版本的證詞匯合,供奉出了真相的“永不可知”。
我遇見過很多能把故事講清楚的學生,一旦被要求轉換視角寫作,就“話都不會說”了。我想這是因為他們不能簡單地把視角理解為一種有用的工具——它體現了人格的成熟程度。只有真能夠站在那樣一種角度、用那樣一種眼光看事情,才能寫出選擇那個視角(而不是別的視角)的優勢。能夠在自我和外界的不同立場間切換,能夠認識它們各自有優劣之處而無高下之分,需要內心足夠靈活和包容,具有成熟的胸襟。
練 習 / 觀看一張照片的三種角度
步驟1:
請在網上找一張新聞攝影作品(較之肖像攝影、風景攝影之類,新聞攝影作品會更有故事性。你可以搜索普利策新聞獎、荷賽獎、馬格南圖片社等世界知名新聞比賽獎項/機構)。確定的原則是,這張照片里有什么能讓你匆匆略過后想回頭再看一眼、再看一眼。照片中需要有主人公(可以是人,也可以是樹、動物,總之是可以被你當作主人公的)。
請用5~10分鐘對這張照片“相面”,注意其中包含的各種信息:
人物的表情/肢體語言/服飾(戒指?鞋子的樣子?十字架項鏈?……),人物的狀態(緊張得身體蜷起來?癱軟成一團?腰背不自然地僵直?……)。猜測照片里的季節和天氣、時點,觀察照片里的光線,猜測攝影師是站在什么位置拍下這張照片的(蹲著?居高臨下?離人物十米開外?)
不要著急去寫,先盡量看,不放過任何細節。
對于從這個二維世界得到的信息,你可以通過想象把它在腦海中擴展為一個三維的、活動的世界。主人公看起來早飯吃了什么?他這是打算干什么去?他知道自己被拍下來了嗎?攝影師認識這個拍攝對象嗎?
步驟2:圍繞這張照片,從三個角度展開故事。
(1)請用第一人稱,從照片里的一個人(主人公或次要人物)的角度寫一段話。拍攝當時,他在做什么、想什么?他處在什么樣的狀態下?你不是在向讀者解釋,而是試圖揣摩和揭示被拍攝者的真實狀態。因為與其事無巨細,不如把力氣使在跳進他的身體里,用他的語氣、思維去講述。
(2)請從攝影師的角度寫一段話。他是出于什么動機拍攝這張照片呢?(名利?隨意抓拍?對人物和事件的理解和關注?其他?)拍攝時,他是怎么做的?拍照后,他做什么去了?在這段話里,應該會有第一人稱,也會有第三人稱,也許還會有第二人稱。
(3)請從某個看照片的人的角度寫一段話。他可能是攝影師供職的雜志社主編、讀晨報的人,或者你想象中的任一觀看者。希望你盡量找一個立場、身份與前兩者有差異的人,為事情引入新的觀點和理解。他是在哪里看到這張照片的?這張照片引發他什么樣的想法?他從中關注的是什么?這段話里,會有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,也許還會有第二人稱。
提 示
(1)請注意這三段對話背后的人物身份、背景(種族、社會階層、受教育程度、性別、年齡等)的不同。
這種不同會導致他們說話口吻、用詞、思維方式的差異。請注意,由于背景以及立場的不同,他們對同一事件關注點的不同。
(2)寫完后,你可以比較這三個角度的寫作,你認為哪個你寫得最順利、最投入?可能這張照片的故事就是屬于那個視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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